廣州環衛餐飲行業擬使工會跳出企業的控制
均由市總工會出經費,薪資與企業脫離不受企業控制,可更好為職工維權
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工資司司長邱小平近日透露,旨在調整收入分配制度的《工資條例》計劃在年內出臺。消息一出,一石激起千層浪。不過,廣州多名專家指出,工資談判仍然是很難。而廣州市總工會則透露,廣州正探討工會獨立,其中市級環衛行業工會預計下月成立,而之后全市餐飲業也擬成立工會。這兩個行業工會都直屬市總工會,工會干部不拿企業薪水,可更好為環衛工和餐飲業從業人員維權。
全市環衛行業工會下月成立
工會組織能否不吃企業的“飯”?廣州市總工會主席陳偉光在接受記者采訪時明確表示,廣州正在探討工會獨立的新路子,盡可能讓工會少受企業干預控制。“但幾十年的制度安排,讓龐大的工會組織馬上脫離企業,不靠企業吃飯,并不現實。”
據介紹,廣州目前已在建筑行業建立行業工會組織,其組織架構已游離于企業之外,完全可以自主行使工會組織權利,“可隨時下工地檢查情況,了解工人的勞動條件、工資標準……發現企業有侵權,就可以站出來為工人主持公道。”陳偉光透露,預計下個月,廣州擬在環衛行業試水工會獨立,將成立全市環衛工人行業工會,工會干部不拿企業(保潔公司)工資,保持相對獨立性,為工人維權。
而在環衛行業工會掛牌后,還將著手成立餐飲業行業工會,這是廣州擬成立的第三個行業工會,管理模式一樣,直屬市總工會,工資和辦公經費都由市總工會出。
年內六成企業建工資協商制
“企業不肯給工人更多話語權,而工會要爭取的,就是話語權。”陳偉光表示,市總工會將堅定不移地繼續推進工資集體協商機制,計劃年內在6成企業中建立工資協商制度,讓工人對自己的工資有話語權。他認為,《工資條例》的出臺將為工資協商制度提供強有力的法律支持,在此背景下,工會組織也要加快對基層干部的培訓,讓他們掌握談判的技巧和方法,能更好地代表工人與老板議薪。
專家觀點
年內出臺《工資條例》,今后“我的工資我做主”?
勞動法專家:工資談判面臨三大難題
新快報訊《工資條例》年內出臺,意味著職工工資分配納入法制軌道,這是否意味著員工工資不再由企業說了算?記者走訪的勞動法專家分析認為,工資談判制度面臨三大難題。
●最大軟肋
工會組織級別高地位不高博弈需要本錢,但掌握在工會一方的籌碼顯然不夠分量。華南農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教授、廣州市政府決策咨詢專家羅明忠認為,雖然廣州市總工會早在去年出臺《廣州市工會法實施條例》,明文規定企業副手不得擔任工會主席,但現實是,有工會主席頭銜的企業領導并不鮮見,這樣的局面影響了工會組織在員工中的地位,“不容置疑,工會級別高,但地位并不高。”
廣州市工會工資集體協商顧問團顧問肖勝芳也提出,工會要獨立,首先要獨立工會干部的收入。“拿人家的手短,你領著資方的傭金,怎么理直氣壯與資方談判?如果工會干部的工資能從工會經費中提留,情況可能會改觀。”
●最大阻力
資方賬本不公開紅利不透明“集體議薪不是漫天要價。沒見過企業的財務報表,不了解生產成本和年終盈利,怎么談?”華農教授羅明忠將企業的利潤比做“蛋糕”,認為員工不知“蛋糕”大小,無從揣度自己該切多少、吃多少。“談薪酬要有依據,若無加薪理由,怎么說服企業給你漲薪?”羅明忠笑稱,能將賬本曬給員工看的廣州企業并不多,這點無疑是推行工資集體協商機制的最強阻力。
“若有法律規定企業拿著賬本來談判,拒談就要負法律責任,工會干部的底氣就足了。”番禺區某外資企業工會干部直言,“有人開玩笑說我是擺設……當我愿意做擺設?我也想實實在在做點事!”
●最怕流動
員工流動性大不利工資協商今天在廣州,明天奔深圳——流動就業方式難以凝聚集體力量。在天河區某科技園就職的寧先生對工資集體協商機制并不感冒,“費盡氣力漲了工資,我可能又跳槽了,還不是替人做嫁衣?”
專家也注意到了珠三角的遷移就業對集體協商機制的影響。羅明忠提出,員工流動性大不利于集體合同的簽訂,更不利于工資集體協商機制的建立。“企業需要相對穩定的員工隊伍,首先要拿出具競爭力的薪酬待遇,而建立正常工資增長機制,無疑是提高競爭力的有效手段。”
真實案例
為員工談成三次漲薪 工會主席嘆過程艱難
新快報訊五羊本田摩托廣州公司是一家中日合資企業,作為市總工會工資集體協商試點單位,企業工會已連續3年約請企業座談,從2008年至2010年,為全體員工“談來”5%、6.7%、8%的工資漲幅。參與談判的工會主席林建告訴記者,協商結果看上去很簡單,但過程艱難,只有參加談判的人才知道。
漲工資要有依據。林建告訴記者,工資的薪資變動在當年4月,工會組織上年開始就要搜集資料提出漲幅。“去年七八月開始找資料,10月啟動第一輪談判,我們提出8%,資方只肯給5%。”然后是辯論,拿出各自依據的數據……林建說,談判進行了三輪,資方最終接受了工會提出的漲薪標準,今年4月,全體員工工資漲幅達到8%。
林建表示,非常期待《工資條例》的出臺,希望有“殺手锏”,能讓企業順順當當地給工人漲工資。
記者對話
廣州建筑行業工會主席陳美兒坦言,維權之初企業不愿配合:
“工會不是企業附庸,也不是企業敵人”
廣州市建筑工地工會成立于2007年10月,目前駐扎在各區的行業工會主席均直屬市總工會。陳美兒因為從市總工會領俸,成為廣東省第一位行業工會全職主席。獨立于企業的兩年多時間里,陳美兒走訪過100多個建筑工地,參與數十宗農民工的維權活動。
不拿企業“飯碗”的工會主席工作境況如何?本報記者昨日專門采訪了這位56歲的女主席。
記者:您就職行業工會主席后發現過什么問題?
陳美兒:廣州上千家注冊建筑企業,工地確實有很多問題。層層轉包、分包的現實,加上外來工流動性大、法律意識不強,建筑工地維權工作很艱難。勞動關系復雜,月月有糾紛。
記者:不領企業的工資,工作中是否更獨立?
陳美兒:當然。我和企業只有工作關系,沒什么不敢說的,說了也不怕企業炒我魷魚。如果從企業領薪,肯定有顧忌,放不開。
記者:行業工會進工地了解情況,企業態度怎樣?
陳美兒:我不是經常進工地,是天天進工地。從事這個職業,就有“職業病”,無論到哪里,只要看到圍墻和吊塔,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