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廁所餐廳”另類路線能走多遠?

從8月底一開業(yè),太原一家“來便所吧”餐廳便引起了人們的爭議。餐廳內(nèi)馬桶坐椅,以及以坐便、大馬蹲為造型的盛菜碗碟,還有“黃金便便條”等菜名。外界稱之為“廁所餐廳”。
然而戲劇性的是,近一個月來,在各種質(zhì)疑和謾罵聲中,“廁所餐廳”依然門庭若市。然而在不少人看來,這種僅靠噱頭獵取顧客的做法,畢竟不是一種主流文化,很難走得長遠。
A 食客態(tài)度兩極化
當網(wǎng)上曝出“山西首家‘廁所餐廳’”的消息后,丁小倩就一直想去看看。通過網(wǎng)絡(luò)搜索,發(fā)現(xiàn)對“廁所餐廳”的謾罵鋪天蓋地:“有病了,正常人無法接受啊!”、“有點變態(tài)的感覺,假裝在骯臟的廁所里吃飯,飯還是‘屎’,你說這不是自己沒事找難受?最好別去,去多了好賴不分了。”、“現(xiàn)在的人們都怎么了,審美這么變態(tài)。”、“我想說一個餐館不以自己的飯菜的口味和特色為主,以這種另類的方法出現(xiàn),就只能是暫時的新鮮”……
“廁所是用來方便,哪是用來吃飯的,在廁所里覺得吃飯香是什么心態(tài)?”太原市民竇春華說,去餐廳吃飯,注重的是烹飪技術(shù)和營養(yǎng),其次是一種飲食文化氛圍,而“廁所餐廳”無非就是用一些噱頭來吸引年輕人。
“但獵奇的心態(tài)驅(qū)使著我,今晚終于見識了‘廁所餐廳’,真是吃‘屎’也開心!”丁小倩說,“前年和男朋友去廣州游玩,當時就看到過這樣的 ‘廁所餐廳’,但男朋友嫌惡心,死活不讓進去。沒想到太原人也如此‘前衛(wèi)’,竟然也開了這么一家。”
這家餐廳共有上下兩層,行走其間,“廁所元素”歷歷在目。坐椅是馬桶,靠墊呈黃色糞便狀,墻上還懸掛著淋浴器,整個餐廳的裝修均仿照洗手間風(fēng)格。就連盛飯的盤子也是浴缸、馬桶等各式造型的縮小版。而菜單上“時尚便秘冰激凌”、“土豆粑粑”等菜名,讓人看起來就有點“惡心”。
食客們坐在白色的抽水馬桶上,對著“便便”造型的食物吃得津津有味。一位李姓女孩說,她就是覺得 “比較有意思”,并且“另類,好玩”。
“80后辣媽”龔女士告訴記者:“我對廁所一直沒什么好感,臟、亂、差似乎成了根深蒂固的印象。起初同學(xué)堅持來這里吃飯,我還提心吊膽的。但一走進來,卻發(fā)現(xiàn)這里很有創(chuàng)意,充滿了藝術(shù)和玩樂氣息,我的注意力全被餐具、裝潢轉(zhuǎn)移了,覺得很興奮。”
龔女士說,其實“廁所餐廳”本身并無大錯,在眾多的餐飲文化流派中,只是一個不入流細支,可以竭力聲討它,也可以忍不住進去嘗嘗鮮。
在餐廳就餐的兩位在校生武同學(xué)和楊同學(xué)說,之前她們在別的城市這樣的餐廳就過餐,所以根本不排斥。在她們看來,人的本性都是“不甘寂寞”的,在“廁所”里享受“便便美食”,感覺不亞于一場狂歡。用她們的話說,這里比起其他城市的同類餐廳,無論裝修還是器皿、菜肴等,說實話并不是太夸張,還不太另類,還不夠刺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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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 另類帶來的價值
各種謾罵著實讓“廁所餐廳”老板蘆凡有點無奈,不過用他的逆向思維來講,這也變相地說明受到了關(guān)注。受關(guān)注了,自然就有正與反的關(guān)注,一個企業(yè)需要這樣的成長過程。
今年年初,蘆凡就一直琢磨著干點事情。“考察過許多項目,但都不是太理想。”在蘆凡看來,人們可以沒有別的開銷,但是吃喝是必須的。
“第一次出去考察是偶然,是從消費者的角度出發(fā)的。我愛人喜歡美食,喜歡品嘗各種新奇的食品,并且喜歡在網(wǎng)上曬一下自己的生活。”蘆凡說,普通的東西肯定是引不起人們的關(guān)注,要么是昂貴的,要么是另類的,要么是有個性的。
在北京、上海、廣州等地考察期間,“便所歡樂主題餐廳”吸引了蘆凡的眼球,這家從臺灣過來的連鎖店形式新穎,很是另類。
“當初也想到過各種爭議、謾罵,但是全國有十幾個這樣的店,做的都非常好,為什么別人能火,在山西開這樣的店就不行呢?”就是抱著這種執(zhí)著的想法,蘆凡決定嘗試一下。
其實,蘆凡也考察過“科普餐廳”、“黑暗餐廳”、“監(jiān)獄餐廳”、“發(fā)泄餐廳”等主題類餐廳,但在他看來,這些都不是太另類,很難引起人們的注意。
“而把廁所和餐飲這兩個對立的元素放在一起,一定能起到反差的效果。”蘆凡說,但必須讓它們合理地融合。
“便所歡樂主題餐廳”昂貴的加盟費用使蘆凡打消了加盟的想法。“主要是菜系不符合山西人口味。”蘆凡說:“不可否認,我們的靈感來源于‘便所歡樂主題餐廳’,可實際性的東西,包括菜系、菜名都是我們自己的,我們是創(chuàng)新與修改。”
蘆凡的“廁所餐廳”是“簡西餐”風(fēng)格,消費的人群定位于情侶、閨蜜,人均消費四五十元。“當時想的比較保守,怕人們不知道,顧客少,還做了好幾套營銷方案,但是根本沒用過。”蘆凡說,20個餐桌,60個座位,每天翻兩次臺,接待200人左右,比預(yù)想超出了40%,現(xiàn)在有從晉中、陽泉等周邊城市趕過來的。
但各種謾罵的接踵而來,起初讓蘆凡也有點不太適應(yīng),而隨著上客率的增加,蘆凡又感到無比的欣慰,畢竟這樣的謾罵起到了效應(yīng),說明人們在關(guān)注著他的餐廳。
“我的餐廳主要針對 ‘80后’、‘90后’和‘00后’人群,而這些人都喜歡在網(wǎng)上曬一下自己的生活。很多人來了就拍照,拍了就會通過微信、微博、QQ等方式傳播出去。”蘆凡說,這就是一種廣告宣傳,這就是另類帶來的價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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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 靠噱頭很難走遠
正如蘆凡所說,“廁所餐廳”是一位臺灣人在蹲廁所看日本漫畫機器娃娃時,受到啟發(fā)而萌生的一個有悖常規(guī)的想法。目前在香港、臺灣、深圳、廈門、佛山等地開設(shè)有分店。
“餐飲業(yè)一直是市場競爭最充分、較量最激烈的地方,如何創(chuàng)新與突破,是餐飲業(yè)在發(fā)展中面臨的棘手問題。”蘆凡說,一個餐廳能否生意興隆,完全靠的是經(jīng)營特色和服務(wù)水平。
晉韻樓大酒店總經(jīng)理杭偉洲說,現(xiàn)在的年輕人喜歡尋求刺激、奇異、搞怪的東西,“廁所餐廳”抓住了年輕人的獵奇心理,而年紀大點的人肯定排斥、反感。
在杭偉洲看來,“廁所餐廳”只是一種經(jīng)營形式,是在方式上的一種改變。目前餐飲市場消費人群各有不同,這種形式的改變,有可能是曇花一現(xiàn)。但作為一種新、奇、特,尋求刺激的另類餐廳,時間長了,食客肯定會感到視覺疲勞,流行過去也就那么回事了,它不像“傳統(tǒng)的”、“中式的”、“現(xiàn)代的”、“歐式的”餐廳裝修的生命力強,也不像這些餐廳具有飲食文化,或者具有地域文化等。
“把廁所和餐廳放在一塊,其實就是一種碰撞,只能說是標新立異,迎合一些年輕人。”山西省烹飪餐飲飯店行業(yè)協(xié)會常務(wù)副會長兼秘書長馮守瑞說,不能簡單地判定“對”與“錯”,只能說是另類。
“如何在眾多的餐廳當中,能盡快地把自己提升出來,‘廁所餐廳’的招數(shù)可謂與眾不同。”山西大學(xué)廣告系主任韓志強說,從廣告層面上講,“廁所餐廳”有差異性,它把“吃、喝、拉、撒”加到了一起,將這些不同的元素,或者是毫不相干的元素進行了重新組合,形成一種視覺和感覺上的沖擊,進而引起人們的獵奇心。
“美食有‘色、香、味、養(yǎng)、形、器’六大元素,‘廁所餐廳’的創(chuàng)意,只是用了一個逆向思維,表現(xiàn)在了 ‘器’上。”山西品牌策劃專家晁連生認為,要想把“廁所餐廳”做好,給“廁所餐廳”真正賦予文化,需要在“深化”、“細化”、“雅化”和“廣化”上做文章,把它做成“廁所文明”的演變過程,進而提升人們的精神素養(yǎng)。而現(xiàn)在的“廁所餐廳”只能說是一種稀缺之物,并未體現(xiàn)出“廁所”與“餐廳”相結(jié)合的 “文化”。這種反文明很難讓人適應(yīng),靠一時的噱頭很難走得長遠。
蘆凡也清楚地意識到了這一點,不過他算過一筆賬,按太原市400萬人口計算,“80后”、“90后”、“00后”消費群體至少占到30%,也就是100萬人,如果10個人里有一個愿意來“廁所餐廳”嘗試,照目前的接待水平,僅靠“懸念與獵奇”也能支撐兩三年。而在此之后,要想再走得長遠,就需要品牌來支撐,在服務(wù)上、菜品上做出自己的特色。商報記者 張志峰 漫畫/趙長安
■記者手記
“吃‘屎’去吧”,原本是一句罵人話,在這里卻變成了請客吃飯。
當“廁所餐廳”作為一種另類飲食文化粉墨登場后,立即就引來了一陣評頭論足,有人褒揚、有人謾罵,有人說它是嘩眾取寵。但不論人們怎么評說,商家看重的是利益,根本不在乎“文明”,畢竟還有人在追捧著。
雖然“吃屎”噱頭可用,也阻擋不了“吃‘屎’去吧”,但它終究不可能成為主流。有一點不容否認,即便“怪異的東西”讓人獵奇,但它來得容易去得也更快,因此從長遠來看,玩“差異化”和“獵奇性”經(jīng)營并非長久之事,只有把心思轉(zhuǎn)移到提升菜品質(zhì)量和服務(wù)水平上才是正道,否則到頭來除了沒賺到錢,還落下個“傷風(fēng)敗俗”的罵名。
作者:商報記者 張志峰 漫畫/趙長安